香港二樓書店 > 世界的王蒙

王蒙是享譽中國的著名作家。他是中國當代文學最具標誌性的人物之一，2019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人民大會堂授予他「人民藝術家」國家榮譽稱號，以表彰其「為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作出重大貢獻」。王蒙也由此成為由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授予該榮譽稱號的第一位作家。

王蒙也是享譽世界的中國作家。其作品被翻譯成近30種外語，出訪過70多個國家和地區。他是一位包容開放、善於觀察與借鑒外來文化的作家，其作品既彰顯中國風格，也不乏外來要素。他是名副其實的中國文化使者，是文明交流互鑒的出色踐行者。

了解與把握王蒙作品在世界上的影響，從中可以管窺中國當代文學、中華文化乃至中國改革開放事業對當今世界的影響與貢獻。遺憾的是，與對王蒙在國內影響的研究及相關資料的整理狀況相較，目前對王蒙在世界影響的研究及相關資料的整理都還是零散的、片段的，且多數領域是空缺的。事實上，這也是目前中國作家在世界的影響研究中較普遍存在的一個缺憾。鑒於此，我們決定組織編寫《世界的王蒙》一書，以期對王蒙在世界影響的研究及相關資料進行一次較系統、翔實的記錄、梳理與彙集。本書既是為全面認識和理解王蒙、全面認識和理解中國當代文學提供一個新的視角與可能，也是為了推動對中國作家國際影響研究的客觀化、系統化，進而推動中華文化更好地在世界傳播，促進文明交流互鑒。

本書分作品影響、出訪與附錄三部分。作品影響部分主要介紹王蒙的國別影響，出訪部分主要介紹王蒙對相關國家的訪問與交流情況。附錄主要收錄了相關重要統計資料，還收錄了王蒙譯外國作品一覽表；為便於讀者了解王蒙作品在我國港澳台地區的影響，附錄也收錄了此方面的文章與資料。

需要說明的是，雖然我們盡了極大努力，但由於撰寫者的選擇與邀約的難度、外文資料掌握的不全面等因素，本書所呈現的材料與成果都還是初步的，與王蒙在世界影響的實際面貌依然有不少差距，相關工作還有待進一步完善。

202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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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8日晚，北京咸亨酒店燕壽堂。一場慶祝王蒙從事文學創作70週年的活動正在舉行，興之所至，王蒙自告奮勇用河北梆子演唱了意大利民歌《我的太陽》。最近，王蒙先生在參加一場聚會時，分別用俄、中、維吾爾語演唱了他最喜歡的新疆民歌《黑黑的眼睛》。是的，這就是王蒙。中國與世界、傳統與現代在他身上已渾融一體。

王蒙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最具標誌性的作家之一，也是極少數「通才」之一，集作家、學者、批評家、社會活動家等於一身，在多個領域都有開創性貢獻。作為共和國第一代作家，自1953年創作《青春萬歲》始，王蒙先生與共和國同呼吸共命運，創作了2000餘萬字作品，在共和國文學光譜上，深深地刻上了王蒙印跡。2019年9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週年前夕，王蒙先生被授予「人民藝術家」國家榮譽稱號，以彰其「為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作出重大貢獻」。

王國維說：「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你若要了解古代中國，你要讀屈原、陶淵明、李白、杜甫、蘇軾、王實甫、曹雪芹……，你若要了解現代中國，你要讀魯郭茅巴老曹……，你若要了解當代中國的話，王蒙則是一個無法繞過的巨大存在。王蒙的創作，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共和國文學的精神氣象和思想高度，蘊含?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和文化密碼。

歌德晚年在談話錄中曾這樣評價莎士比亞，他說：「不是輕而易舉地就能找到一個人，他能像莎士比亞那樣洞察世界，也並不是能輕而易舉地就能找到一個人，他能像莎士比亞那樣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見解，並且讓讀者跟他一起在更高的程度上領悟世界。」我認為這段話幾乎可以一字不易地用在王蒙身上。

王蒙的創作既繼承了中國傳統文學經驗和智慧，又吸納融合了世界文學質素，既深深植根於中國當代現實，又鮮明呈現出多樣性世界文化景觀，在中國當代文學現代性轉型中，發揮了極為重要的引領作用。查培德（Peide Zha）教授曾在英屬哥倫比亞大學《亞洲評論》發表文章這樣評價王蒙：「王蒙在中國大陸小說發展史上所發揮的作用，可以和50年前西方作家喬伊斯、伍爾夫、福克納、普魯斯特等人相媲美。但與這些西方作家的作品變得晦澀難懂不同，王蒙很快將意識流手法與傳統技巧融為一體，因此，王蒙經歷了一個否定以及否定之否定的過程。……王蒙獨自一人在新時期之初引領的意識流『運動』，向其他作家昭示人類的內心生活是值得探索的重要主題，意識流技法可以取得傳統手法所不能取得的成就。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王蒙的試驗小說是新時期小說發展的一個里程碑。」在一定意義上，王蒙創造了新時期中國文學一種嶄新的美學範式。

同時，王蒙又是當代真正具有世界影響、可以真正與世界對話的少數作家之一。就文學自身而言，或許並不存在一個抽象的超越具體國別之上的所謂世界性，但就如王蒙所言：「腦子裏有沒有世界，經驗裏有沒有世界，胸懷裏有沒有世界，見聞與知識裏有沒有世界，你能不能進入世界，你能不能讓世界進入你的頭腦與心思，你能不能面向世界、理解世界、參照世界，這可不是玩兒的，這是一個事關真偽正誤的，我要說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

1957年，《泰晤士報》發表《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短評《第一百零一朵花》（The Hundred and First Flower），王蒙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世界文學舞台上。1959年，紐約Praeger出版社和倫敦Thames and Hudson出版社同時出版了Edmund Stillman（艾德蒙．斯蒂爾曼）編的Bitter Harvest, The Intellectual Revolt behind the Iron Curtain（《苦果—鐵幕後知識分子的起義》），該書收載了蘇聯、波蘭、匈牙利、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等社會主義國家的小說、詩歌、論文33篇。中國的只有一篇，即王蒙的《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節錄8—11節）。同年，王蒙的小說《冬雨》被翻譯成捷克斯洛伐克語。由此，王蒙的創作開啟了長達60餘年的世界文學之旅。

新時期以來，王蒙先生的作品陸續被翻譯成英、法、匈、德、日、俄、南斯拉夫、西班牙、荷蘭、朝鮮、羅馬尼亞、瑞典、韓、世界語、保加利亞、越南、泰國、意大利、意第緒語、阿拉伯、葡萄牙、波斯語、印尼、希伯來、蒙古、波蘭、烏克蘭、土耳其、哈薩克斯坦等30餘種語言文字，已成為中國與世界對話的重要文化和精神資源。《活動變人形》出版不久，即由莫斯科虹出版社翻譯成俄文，首印十萬冊，一搶而光，以至王蒙有一次對時任蘇聯外交部長謝瓦爾德納澤開玩笑說：「我現在正在考慮，我今後主要是為蘇聯讀者而寫作。」

毫無疑問，王蒙是一個具有全球視野的世界主義者。自1980年6月應西德駐華大使魏克德邀請第一次到訪德國，迄今王蒙的足跡踏遍了亞洲、歐洲、美洲、大洋洲、非洲70多個國家和地區。所到之處，王蒙總是充滿熱情地參加各國文學、文化交流，和世界各國作家、學者、官員乃至普通民眾進行廣泛交流，自覺肩負起了一個文化使者的責任，為推動中國文學、文化的海外傳播，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貢獻。

沒有尊重，就沒有真正的文化交流。在與世界的交往對話中，王蒙先生始終秉持?平等互鑒的原則，始終帶?一顆開放、欣賞的心，「承認世界的多元性才能進行與外部世界的交流並從中有所獲得有所長進」，王蒙是這樣說的，更是這樣做的。長期以來，許多人對非洲持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而王蒙先生在訪問非洲後，寫下了這樣熱情洋溢的文字：「啊，非洲！你這才知道，被一些人認為貧窮和落後的艱難的非洲原來是那樣可愛。上天厚愛非洲，非洲是一塊那麼美麗、富饒、蔥蘢、熱烈的地方，非洲人是那樣純樸、自然、健康、可愛，充滿?生命的本真的力量。」王蒙以自己的親歷所見，匡正了人們對非洲的固化認知。

向世界講述獨具魅力的中國故事是王蒙的文化自覺，王蒙因此也成為了世界了解中國的一個重要窗口。1993年王蒙應哈佛大學燕京學院院長韓南教授邀請，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研究工作，10月，他在哈佛大學作了一場英文演講“Is It Subtle Thinking or Studied Posturing? Some Recent Novels”（《微妙的思考還是故作姿態—談近年來的小說》），給美國聽眾留下了深刻印象。1988年3月，王蒙訪問土耳其，在歡迎晚宴上他堅持用土耳其語致祝酒辭，土耳其文化與旅遊部長深受感動，當即表示訪問中國時他也要講一段中文。2004年11月訪問哈薩克斯坦時，王蒙用哈薩克語致辭。2006年12月王蒙訪問伊朗，用波斯語作了20分鐘的發言；還有一次，王蒙訪問日本，事前他請文旅部外聯局賴育芳參贊為他瘋狂「惡補」日語，最終完成了用日語發言的心願。其實，重要的不是語言，而是理解和尊重。2008年，紀念改革開放30週年之際，王蒙做客中央電視台外文頻道「對話」欄目（Dialogue），全程用英文和主持人就“Life of A Writer in a Changing China”（「一位作家在變化中的中國」）進行了深度交流，向世界展現了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文化和文學的變遷。王蒙通過自己的努力，架起了一座中國和世界對話的橋樑。

王蒙，在一定意義上已成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文化的一個符號，他的開放性世界視野和平等互鑒的文化理念，贏得了世界各國的普遍讚譽和尊重。1987年4月王蒙訪問日本，受到中曾根首相接見；1988年3月王蒙到訪保加利亞，受到最高領導人日夫科夫的會見；2002年9月12日，毛里求斯共和國總統卡爾．奧夫曼會見了正在訪問的王蒙；2006年12月7—16日王蒙訪問伊朗期間，與伊朗前總統賽義德．穆罕默德．哈塔米就不同文明之間的對話進行了深入交流；2015年11月27日，王蒙與土耳其前總統阿卜杜拉．居爾在伊斯坦布爾會面，並贈送了長篇小說《這邊風景》；2017年12月2日，正在俄羅斯出席第五屆聖彼得堡國際文化論壇的王蒙，受邀與俄羅斯總統普京小範圍會見，並作為四名主講嘉賓之一作了題為「中俄文化交流的歷史意義」的發言。

「懂世界、愛交流、善溝通」是王蒙對外交往的座右銘，王蒙以最陽光的態度和獨特的個人魅力，贏得了世界的尊重和友誼。1987年2月，王蒙訪問泰國期間與詩琳通公主結識，兩人一直保持?幾十年的深厚友誼；英國著名作家多麗絲．萊辛、瑪格麗特．德拉布爾，俄羅斯漢學家費德林、索羅金、托羅普采夫，日本學者川西重忠，德國漢學家阿克曼、顧彬等，都造訪過王蒙在北京的家。事實上，王蒙已成為「世界之中國」視野下中國故事、中國經驗的理想鏡像。

美國當代著名作家霍頓斯．卡利什（Hortense Calisher）曾說，王蒙「對自己的祖國充滿了熱愛……同時具有廣闊的世界眼光。」《世界的王蒙》一書將為我們呈現一個不一樣的王蒙！

2024年11月16日

中國海洋大學